橫空降世的湖妖 —— Guillermo del Toro

何兆彬

傳媒人。台灣文化大學美術系畢業,曾任報章/雜誌文化版記者,現為《信報優雅生活》藝術版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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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空降世的湖妖 —— Guillermo del To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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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hape of Wa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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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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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妖

「Everything is a remix !」導演占渣木殊(Jim Jarmusch)說。信奉此道者認為,世間沒有百份百原創,任何創作都是左溝右溝。批評者認為這是占渣木殊作品退步的原因。哲學教授李天命教創意,用的是方法論,他說創意方法一是「組合格」,即 A + B。「組合格就是把兩項或多項事物組合起來而得到創新。」;二是「轉換格」,「轉換格就是通過轉化或變換具體事物或抽象事物的全部或局部或某個方面或某些方面而得到創新。」人家用毛筆做,你用雕塑做。總之,就是探索還有甚麼可能性。這麼聽來,就是 Remix。但在藝術史電影史音樂史上,確實曾有平地一聲雷,橫空降世出現的作品出現過,不過這並不是今日的主題。

Guillermo del Toro 是出生在墨西哥的導演,生於 1964 年,今年 53 歲。del Toro 從小成長在貧窮的墨西哥,看着二輪 B 片(怪獸片)長大,他太著迷於怪獸及特技,年紀輕輕就去了跟著名特技專家 Dick Smith(《驅魔人》)學做特技及特技化妝。del Tor 曾任特技主管十年,80年代早期組成了自己的公司Necropia,當時公司在墨西哥製作及執導電視片集。 21歲時他就執行監製了首部電影。

像 Guillermo del Toro 這樣的 Artist,其實並不太被認為是「藝術家」,數他多年來作品:2002年拍《幽靈刺客》(Blade)、2004年拍《天魔特攻》(Hellboy),都是漫畫改編,而即使漫畫在近二十年能上大台,電影改編漫畫始終被認為是低俗作品,他也被認為是Kidult多於原創大導演。千禧後頭十年他評價最高的作品是《魔間迷宮》(Pan's Labyrinth)是他當年最自我的作品,即使備受讚賞,在奧斯卡也只是取了三個技術獎項:最佳藝術指導、最佳攝影和最佳化妝。del Toro 新作《忘形水》(The Shape of Water )證明了這個大細路,終於被嚴肅對待了,新作得到金球獎最佳導演,也獲奧斯卡最佳導演、最佳電影提名。

其實他還是他,仍然是那個內心只有幾歲的細路。del Toro 難忘童年時看過《黑湖妖譚》(Creature from the Black Lagoon),一套真正的 B 片。那年代 B 片賣的是獵奇剝削,講湖裡出現了湖妖(Gill man),湖妖害人,但又喜歡上女主角(這一招是抄《金剛》的吧),毫無藝術成份可言。而電影結尾又安排了戀上金髮美女的湖妖,被人類射殺。這對童年的 del Toro 做成很大「創傷」,他心中一直有個夢想,要給湖妖一個完美結局。

其實他在片中拍過多次湖妖,他早在《天魔特攻》(Hellboy) 中就出現過,還變成了知書識禮,又會說話。《忘形水》當主角,變回了不會說話的怪獸,在南美被土人崇拜,卻被文明美軍捉到了軍事總部,剖開來做實驗。這時他遇上啞女女主角,發生一段戀情。《忘形水》沒有忘本,它是徹頭徹尾的怪獸電影,但同時揉合了 Retro-Scifi (舊式科幻片)、間諜片、舊荷里活片、愛情故事,湖妖 (Gill man)呈深綠色,電影的色調就是這近深澻的碧綠色,角色設計上刻意的安插了啞女、黑人、同性戀,這是一個講孤單、講超越種族、物種的愛情故事,它敍事好,但絕不是百份百原創;它的美術、攝影尤其好,但它的好,又不是百份百原創。在這個網絡時代,要找參考容易,但要靚得浪漫,讓人置信,令觀眾一看投入,其實不易。

是不是 Everything is a remix,我沒有答案。橫空出世的創作,就會橫空出世,此問題對於其他凡人來說,其實不大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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